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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喜欢至深便是伤害

作者:十三粒发表时间:2017-09-23 08:06:14字数:3255 加入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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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贤哥?居然真的是你!”金钟仁眯着眼睛看清之后迈开步子向蹲坐在路边的人跑过去,激动地嚷嚷,“也太巧了吧!大晚上在这种地方都能遇见你!你也是来这边演出的吗?怎么都没看到你,我们好久没……”

可嚷了没多久他便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边伯贤背对着黑暗里仅有的光源坐在路边,路灯洒下的暗黄色灯光只照了他的半边脸。侧过身子想去询问些什么的金钟仁看清边伯贤的表情之后,整个人都慌起来。

“伯贤哥你怎么……哭了……”

金钟仁放轻了声音问道,却不见对方任何回应。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在边伯贤身边坐下了,然后转过去担心地看他。

边伯贤始终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他只是半抬着头,眼睛用力地盯着黑色天幕的某个角落,就算泪珠不住地直直顺着脸颊滚下,也像没有发觉似的,不伸手去擦拭。

安静得让人觉得害怕。

金钟仁本身也是个孩子一样的人。此时他抿了嘴挠了头,斟酌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边伯贤。他甚至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了。

就当金钟仁决定去拍边伯贤肩膀试图让他别再放空的时候,他却开口说了什么。

声音极轻,从喉底发出的,像掺了把碎沙,听来疲惫,低落,沉闷。

“钟仁啊……你骗我。”

“……什么?”

“你不是和我说过吗,看星星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愉悦和平静。”金钟仁听见边伯贤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瞬间揪起心来。“……你骗我。”

边伯贤又重复了一遍,失了神般。

我看着星星这么久,可是怎么……越来越难受了。

边伯贤低下头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暗潮的。

他只记得朴灿烈似是要挽留他,可却单唤他姓氏,生疏又漠然。

他只记得自己随意上了一辆不知驶向什么方向的公车,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听着前面几个少女谈论着朴灿烈的事情。然后他侧过头看窗外,看见正在某家品牌店门前的朴灿烈人形牌。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师傅好心提醒自己这已是末班车的最后一站,跌跌撞撞下了车,发现车尾的广告代言竟也是朴灿烈的。

朴灿烈。朴灿烈。朴灿烈。

全是朴灿烈。

边伯贤越是逃离,那人就越是嚣张的占据他整颗心脏。

金钟仁一愣,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见边伯贤双手捂住了脸,将头低地很深很深。有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他的手多美,可却被用来藏住悲伤掩着泪水。

手机响起来,边伯贤却是不予理睬。铃声是轻松欢快的调子,很符合边伯贤平日的性格。可在现在听来,却像平稳海浪声中的一阵鸣笛,突兀刺耳。它连着响了五六次。

“伯贤哥,接电话吧。可能是亲人或者朋友担心你呢。”金钟仁缓声劝道,并把早就从口袋中逃出来攥在手里的纸巾小心地塞在边伯贤的手心。边伯贤这才抬起头来,微微将身子侧向一边擦了眼泪,拿出手机。

是金俊勉。

掐断那让人不舒服的旋律,把手机放在耳旁,边伯贤仍静默着。

原以为等待他的是一阵好骂或斥责,或是一大段的语重心长。可金俊勉却没有,电话那头是反常的沉默。

就当边伯贤咬了下嘴唇想先开口道歉的时候,金俊勉终是出了声。

三个字。却包含了所有的责怪,无奈,还有温暖。

“回家吧。”

和金钟仁道别之后,边伯贤坐进金俊勉的车里。手心里是金钟仁塞给他的纸巾,里头夹着一张名片。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张了,那家伙像是时刻强调要联系他一样。边伯贤轻笑,把那张带着联系方式的名片放在一旁,想到了金钟仁上一次塞给他名片是在一个月前两人断了师生关系的时候,想到了那张名片上幼稚的笑脸和无厘头的称呼“小边”。

倏地心脏又疼起来。

朴灿烈因为那张名片,也叫他小边。明明叫了那么多次,可边伯贤只记得几个小时前的最后一次。

唤了名字之后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自己却已经乱了阵脚逃出了他的视线。真是……太没出息了。

差点被他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可是朴灿烈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干脆的推开我。你怎么可以恰好在我拿出所有勇气说喜欢的时候推开我。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带了多少卑微胆怯战战兢兢。你明知道我面对你的眼睛说出喜欢你已经是多不容易。

我本可以安静的待在角落一个人喜欢你,无人知晓,无人关心。虽然孤寞但至少我可以无所顾忌。可你却生生地看清了我的所有感情,再对它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曾经靠近你是我连想都不敢想却一直控制不住自己不断去想的事情啊。

你赠与我温柔,却推我至牢笼。你让我奢求与你待在一起的任何机会,你让我小心翼翼地珍藏视线里有你的每分甚至每秒。你让我觉得遥远,却主动与我亲近。你全身上下都在发着耀眼的光,可它们却时刻提醒我拥有你我没那资格。

朴灿烈……

我是不是该放弃你了。

挣扎了这么久,期盼了那么久,是不是放弃之后,就不会难过很久了。

“别再想了,越想越出不去。”金俊勉沉稳平淡的声音传来,“你的眼睛够红了。”

边伯贤缩了缩身子抓过抱枕挡住自己的脸,躲在黑暗里揉着有些酸痛的眼睛,还不忘找借口:“被车里的热气熏到了而已……哥你干嘛不开车。”

“安全带。”

“哦……啊哟。”

“先把抱枕拿开。”

“哦……啊呀。”

“用安全带弹自己的脸很爽么。”

“哦……啊?嗯不是…”

金俊勉翻了个白眼,踩下油门。

车速很快,边伯贤看不清窗外的任何景物,只是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黑色了。对,他的世界没了朴灿烈,就几乎只剩下黑色了。

到家后已是凌晨了,肿胀的眼睛和疲惫的心情让边伯贤的困意更甚。他脱了鞋子路过浴室不脱衣服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听见金俊勉放轻了动作帮他关上房门,也听见金俊勉说“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还有最后那声轻柔的,晚安。

“放你妈的狗屁!”朴灿烈红着眼,满是怒意。他随手捞起一个空酒瓶往地上摔去,清脆的声音伴着对面女人的尖叫。

吴世勋闯进来,制止住想要做出更多疯狂举动的朴灿烈。

他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可怕极了。

不久之前他还是假装开朗的模样,那人逃走之后神情也只是失了魂般的落寞和绝望。他埋下头去,再抬起时眼里布满了血丝。他疯了一般打了具世妍的号码让她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什么也没想冲上去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个夜晚,对朴灿烈来说,根本无法安宁。

边伯贤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时候,他觉得整颗心脏都被带走了。胸口沉闷地难受,张了嘴声音是吓人的沙哑,酒精让他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脑袋和胃也都是剧烈的疼。

边伯贤一离开,所有的痛苦便向他涌来。

“朴灿烈你疯了吗!”具世妍趔趔趄趄地站起来,身体紧贴着墙壁,惊恐地看着即使被吴世勋拉着也还是像下一秒就要朝自己扑过来的朴灿烈,“你冷静点!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我的!”

朴灿烈顿时停住动作,被他捞起握在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中,吴世勋趁机一把抢过来。

具世妍逃走了,她明白此时的朴灿烈是失控的,她也明白此时的朴灿烈是不可接近的。

朴灿烈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没过一会儿,他仰起头,即使紧咬着牙关,也还是无法抑制沉在咽喉深处的呜咽。吴世勋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来,让朴灿烈靠在自己的身体上。至少这样,他会舒服些。

是。现在的局面,的确是因为朴灿烈自己。

原是准备好了礼物,话语,和一切促使他这么做的勇气好好对边伯贤表明心意,可电话来的措不及防。那句“你喜欢边伯贤对吧”作为两人对话的开场,让朴灿烈极为不爽,本想警告她他们之间的事不准将他牵扯进来,而具世妍的下一句话却让朴灿烈心里一紧,顿时无言。

“喜欢他,就不该让他受到伤害吧。”

“……你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他只是一个区区伴舞,我……”

“闭嘴。”

“朴灿烈,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得到祝福的你不懂吗?!”

“没你的事。”

“好,既然你这么直白,那么我也干脆点。给你一周时间考虑对外回应我们的关系,不然,我无法保证那个边伯贤还有没有能力替你伴舞。”

此话一出,朴灿烈身子猛地一僵。

察觉到店员的目光,他忍住怒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紧攥着包装盒的手指却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他知道具世妍是个没达到目的绝不善罢甘休的人。花了三秒时间斟酌,他沉着嗓子将一个“好”字从牙缝中憋出来,然后把项链放进外套口袋,压低了帽檐走出店面。

那时,从没想过会像现在这么痛。

朴灿烈用力地把拳头挥向坚硬的地面,好像这样能减轻一点心脏带给他的绞痛感。地上有他摔碎的酒杯碎片。无声地刺入皮肤,疼痛深入骨髓。

“世勋啊……”

朴灿烈将有血渗出的手指覆住脸,声音颤抖,开口艰难。光是喊着身后人的名字便像是要花掉所有力气。

“我只是想保护他……”

十三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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